※20210401由圓神出版社出新版(圖左為台灣東販版本、右為圓神新版)

橫山秀夫的小說,在台灣一直都是有點叫好不叫座,因此在這本《64》在日本囊括各大獎項的時候,我對在台灣出版這件事並沒有抱持太大的期待。沒想到還是有勇猛的出版社願意給它機會用中文面世,即使它厚的如同磚頭,又是硬梆梆的警察小說。但我一直都很喜歡橫山秀夫的作品,雖然沉重痛苦又現實,卻是一本映出當代亂狀的照妖鏡。

這本《64》始於一名廣報官三上的視點,他的女兒離家出走,被調到令他鬱鬱不得志的單位廣報室,鎮日應付作者與上司,卻因為自己曾經待過刑事科的背景而到處碰釘子。他一度想要改革廣報制度,然而家中的事情卻絆得他無暇再想更進一步的事,記者們對他不信任,長官只把他視為傀儡,而此時D縣警最棘手的64事件又即將屆滿時效,長官打算探視受害者的家屬,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
這本書非常的厚重,就像它營造出來的情緒一般,沉重而喘不過氣。橫山秀夫一如往常用他寫實的筆觸,尖銳的觸碰記者、警察的爭執,以及刑事與警視的對立,他將格局拉大,但在階級鬥爭之間,卻添加了親情的元素。不論是三上的親子關係,或是被害者雨宮失去孩子的悲傷,都一一做為映照。原本充滿陽剛味的警察小說,則因為這兩條情感線的添加,而增加了一點哀淒但真實的樣貌。

我非常喜歡兩個重要的女角,三上的妻子美那子因為女兒離去而變得神經質,她乍看之下就像樣板的妻子,兩人維持著虛偽的家庭。其實並不是這樣,他們戰戰兢兢維持著家庭的平衡,不去碰觸女兒失蹤的事實,害怕面對最壞的消息,於是裝出安全的樣子。在他們心中最深處卻明白,真正的放下來自於自己的內心,而非外界的消息。

而美雲則是改善廣報室的契機,她的年輕美貌與亟欲做出一番成績的莽撞,讓三上不忍讓他牽扯進警察與記者間複雜的關係,那並不是一種曖昧的情誼,而只是三上透過她這個個體,去維護在三上心中已經破滅的警察樣貌。於他或其他久處警局之人,早已不復當初的正義與純粹。他不願仍擁抱著美好理想的美雲受傷,但反而被美雲的堅強激發出內心潛藏的勇氣。

這兩個女角都是推動故事非常重要的角色,一個解決了三上內心對於家庭的憾恨,另一個則是激發他對事業的熱情與主導權。我非常喜歡後來廣報室團結一心的模樣,一個工作環境若是貌合神離,別人也不會太當這個單位為一回事。而肩負著警察與媒體的窗口責任,縱使不是出外奔走查案的辛勞,倒也是無法被忽視的一個環節。

除此之外,關於64事件的解答,竟是一個父親的漫長等待所導致的結果。人在痛失至愛的時候,而且是非以正常狀況發生的時候,招致的痛苦是長久而殘酷的。而以警察的立場來說,若與被害者靠得太近,便會被牽扯進情感的漩渦裡,但若離得太遠,反倒顯得無情,拿捏彼此的距離,給予最大的幫助,是一件看似簡單卻又超級困難的事。

這個故事在整個事件的鋪陳上緊密又細緻,不管是三上或雨宮家庭,又或者是警局的內部爭執,都恰恰合理的引導出最終這個結果,點出各方面的問題,又循序漸進地讓人反省,也難怪這會是一本獲得這麼多獎的作品。最大的缺點大概就是實在是厚了點,害我一口氣看到天色漸亮隔天好累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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